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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飞翔》:玩感觉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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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阵子见到有个朋友在论坛里说,影评人的作用无非就是三点:一是把观众弄进电影院,二是把观众弄进电影院,三还是把观众弄进电影院。我对这个观点有些小小的不同意,虽然我不认为影评需要承担起文化批评的重任,但也还不至于完全沦落到电影软广告的地步。

  起码对于大多数影评人来说,我觉得他们作为一种比较特殊的观众,应该是象消费者协会那样,能够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对电影观众做出一个消费风险预告来。大多数普通观众看电影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去寻找娱乐,那么哪些电影能够符合自己的预期消费目的,对于电影这种比较特殊的一次性消费文化产品来说,前期的风险预告就是极速分分彩平台比较重要的了。否则当电影看了十分钟以后发现这是一个烂片,那作为观众来说只能是继续忍受或干脆起身走人,但票钱和时间是没办法弥补回来了。起码我现在还没见到国内哪家电影院敢承诺观众看了电影以后不满意可以退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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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以说是我在评论一部观众目前还看不到的电影时的基本出发点。当然我不敢说自己就能代表广大观众的根本利益,但观众起码能在掏钱消费之前有所借鉴,即使进了电影院发现它是部烂片,心理多少也会有些平衡。而如果观众觉得自己看到一部评论很烂但实际很好的电影,那么以后不用看我的评论就是了。时间长了我自然会从这个队伍里消失掉——没有眼光还想混这行,实在是很难啊。

  说了这么多接近赌咒发誓的话,我这次的主题就是,高晓松的新片《我心飞翔》是一个需要观众进电影院看之前仔细考虑一下的片子。如果你是一个小众文艺电影的爱好者,那么抱着长长见识的想法看看本片也无妨。而如果你是一个娱乐电影的爱好者,那么虽然本片里有陈道明、郑均和李小璐这样的明星,那么我建议你还是等DVD发行了直接看碟吧。

  高晓松上一部电影是《那时花开》,在拍摄完成后雪藏四年最后直接发行了VCD。所以我想《我心飞翔》最后也应该是能在音像市场上很快见到。对本片实在有好奇心的观众可以去电影院看看,不过我估计大部分人看完以后会感觉到莫名其妙。因为这个片子玩感觉已经到了一定地步,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接近胡言乱语。

  先来看看故事,官方版本是这样的:《我心飞翔》是讲30年代的美丽湘西山寨,在战争、别离的背景下,一个拉多弦琴的美丽哑女和几个男性之间的故事。片中,高晓松试图表达,女人并不是去爱某一个男人,她爱的只是“爱情”这两个字。女性只不过是在想象爱情,她们是精神上的坚定,而男性则对生活更坚定。

  而高晓松对于本片的介绍是这样的:“不是现实主义电影,所以人物也不是以现实形象来考虑,符号性重。但影片也不是凤凰彩票实验电影、探索电影。与《那时花开》一样,这部影片还是关于‘流逝’的表达。‘流逝’是人类比较共通的一种感触,是你能得到的关于美的最核心的东西。这部影片对‘流逝--无奈’的表现,运用优雅、清淡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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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有些云山雾罩,其实说白了就是高晓松继续发挥自己在《那时花开》里玩感觉的特长,在30年代的湘西继续追想象中青春的尾巴。在“一个拉多弦琴的美丽哑女和几个男性之间的故事”中,我估计最能把观众给搞晕的就是这个“之间的故事”,因为电影中这个非现实主义故事却放在一个很现实的环境中发生,而影片在时空交错和想象与现实的互换切换中实在是太生猛和随心所欲,我估计看一次是很难明白几个人物之间的关系的。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当初放《寻枪》时的一个真实的故事——有次放完电影以后,观众和导演交流,有个人说没看明白片中马山骑摩托在路上时,为什么会在路边出现他的家人和亲戚。这时有个观众站起来说,嗨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马山晚上出去拉活家里人在路边等他呗。而对于影片结尾马山从人群中起身仰天大笑的镜头,我自己就亲自听到身后有两个女孩儿在嘀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是马山穿了防弹背心。

  说实话我觉得《寻枪》中这样的镜头还没到特别虚幻难懂的地步,但作为我们目前的观众而言,仍能出现这样的误会,我觉得目前国内观众对电影语言的接受能力还需要国内的商业片导演小心地加以平衡和照顾。当然这里不包括那些从来不考虑观众的文艺片导演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观众的观赏水平迅速地提升以跟上他们的品位。跟不上品位的观众可以在买了票以后再离开电影院。

  在观众的欣赏水平还没来得及提升之前,在现在的观众基础上,我估计大部分观众是看不明白《我心飞翔》里讲述的这个故事的。陈道明作为一个因战争而流落到山寨靠糊风筝为生的大学美术教授,他和一个一直渴望山外面世界的哑女李小璐之间的故事作为主线还算明白,但对陈道明这个人物的交代就已经开始接近神神鬼鬼了——怎么受伤的,受了什么伤,和李小璐之间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结尾什么意思,都可以用“神神鬼鬼”来形容。而陈道明和一直暗恋李小璐的乡村教师丁勇岱之间的故事,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看不明白你让我说什么?郑钧作为高晓松请来的王牌,扮演了到山村采风的音乐学院学生和李小璐发白日梦时看见的那个红衣白马的战士,他和拥有世间唯一一把怪琴的李小璐之间的感情实在太象大学里幼稚的男欢女爱,见面就仰慕,两天就私奔,最后当然是生离死别,临了还不忘送个信物再勾一下魂。到最后结局处就已经完全时空错乱中——前面还军阀混战呢,怎么后面日本鬼子就来湘西屠村了呢?

  其实从高晓松自己经常讲的一句话里我们就可以大致想象出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在诸多媒体关于《我心飞翔》的报道中,高晓松都特别强调这是一部“表现主义”电影。在一次媒体采访中他说:“我一直很喜欢法国电影表现主义的方式,我就认为电影不应该真实,人们看到的应该是自己内心中呈现出来的东西。”这让我很怀疑他说的这个“表现主义”和我们理解的“表现主义”是不是一回事,但现在既然他这么说我们就这么理解好了。

  我从电影词典里查到的“表现主义电影”是这样说的:表现主义(Expressionism)此字原为艺术史与批评的专用语,意指不再把自然视为艺术的首要目地,以线条、形体和色彩来表现情绪与感觉作为艺术的唯一目地。表现主义电影则发源于1920年的德国,此种电影中的演员、物体与布景设计都用来传达情绪与心理状态,不重视原来的物象意义。《卡里加利博士的小屋》(1919)即以运用这种手法而闻名。之后德国表现主义的风格影响到默片时代的一些好莱坞电影与1940年代的黑色电影,其它如希区柯克与奥逊·威尔斯亦受表现主义的影响。

  不过中国人一向是擅长洋为中用的,所以我就在这部“表现主义”电影中看到了大量故做玄虚的镜头,其中包括把画面横过来拍人物特写(大家想想在电影银幕上看横过来的人物特写是什么感觉);画面中有两个人物,而焦点却落在前景的人物下巴上(传统的画面构图中将焦点落在后景人物上是有理由的,这不是想反就能反的);反转摄影机拍摄特写(割腕的时候血是向着天上飞,一开始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等等。考虑到《紫蝴蝶》中对手提摄影和跳剪的运用都被观众和媒体责难,我们不难想象出,《我心飞翔》这样一部大玩感觉的电影上映后观众会有什么反应。而片中的人物服装,我觉得是本片一个特色,应该能让沉闷的观众得到短暂的乐趣。作为“表现主义”电影,我们可以看到片中的军服很接近我们平常在酒店开业典礼上见到的乐队服装,就是那种有大红披风,有流苏,有绶带,还有长长的帽缨那种。说实话看着演员穿着这样的服装在战场上做厮杀状,我只有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而郑均作为李小璐白日梦中的红衣白马战士,穿着这样的服装在白马上做奔驰状,也只能让人感到滑稽。片中的主要场景是湘西,而为了体现“表现主义”,我们能在其中看到诸多少数民族的风俗与服装被“创造性”地混用,如果观众不在意逻辑上的真实性和合理性,那么在视觉上倒是赏心悦目的一盘大杂烩。

  高晓松曾经自信心满满地说《我心飞翔》比《英雄》好,我看他这部电影唯一能跟《英雄》有一比的也就是画面了。《我心飞翔》的摄影杨树应该是目前国内继顾长卫、赵非、吕乐、侯咏这拨大师之后最具潜力的摄影师之一。现在他正在为顾长卫导演的《孔雀》做摄影,看来他获得大家的承认也就是指日可待了。有了这样一个摄影,《我心飞翔》在大部分画面的质感和运动上做的还是可圈可点的。前面说到的那些构图怪异的画面,我觉得应该是导演负责,而不能把鸡蛋扔到摄影的头上。只是有了《英雄》的例子在前,对于一部画面漂亮而剧情晦涩难懂的电影来说,我想观众是不会为了画面而捧场的。

  最后想说的是,对于中国电影来说,探索新的方式是必须的。但在目前可以说是资源稀缺的电影环境下,浪费甚至挥霍电影资源,就是一种让观众不欣赏的举动。现在相对宽松的电影制作环境,是得益于越来越正规和商业化的电影市场,而滥用这种宽松最后导致的就是损害这个制造了宽松环境的电影市场。不过好在有评论和票房作为标准,所以对于真先锋和假前卫之间的区别,明眼的观众自然会有所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