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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伦文艺之兴衰
乱伦文化的兴衰


咱没到过外国,没资格说外国人。

中国人以和为贵主张贞洁,但是爱看打架,爱听通奸乱伦故事,只是不希望这些故事在自己家里发生。文学家们懂得民众这个心理,于是打斗和乱伦就成了文学名著的两大热点。当然《儒林外史》是个例外。


《金瓶梅》在文学史上有重要地位,据说是我国第一部细节真实的长篇小说。单就两性内容讲,书中告诉人们,男人的纵欲与女人的不贞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西门庆的多边淫乱,导致妻妾们性事不足,女主角潘金莲只得同女婿陈敬济乱伦。春梅遇见,又拉春梅下水,让她也同“你姐夫睡一睡”,给西门庆戴了两个大大的绿帽子。

毛主席认为中国文化唯一能列于世界之林的,只有“一本《红楼梦》”。书中的宁国府就是个淫窝,“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贾珍不光是爬灰弄小姨子,与侄儿贾蔷也不正常。“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但令人奇怪的是,作者笔下的宁府,好像有点宽松自由的样子。第六十三回贾蓉“听见两个姨娘来了,便和贾珍一笑”,父辈的威严荡然无存。按书中描写,在夺得女人的心,争取性交权利的竞争中,贾赦、贾珍等国公级大官,没有比柳湘莲更多的优势。第六十五回脂砚斋批评的“房内兄弟聚麀,棚内两马相闹,小厮与家母饮酒,小姨与姐夫同床”,虽有伤风化,却正体现了一定的人性。焦大在喝醉之后连主人都敢揭发,也算有点言论自由。以至能出现尤三姐这样可敬的人物,她连王熙凤也瞧不在眼里,能把两个姐夫骂个狗血淋头,对方不敢还一句嘴,酒足兴凤凰彩票尽,像赶狗一样把两人赶走,她自己关门睡觉。最后争取到自主择婿。

曹雪芹或许想告诉人们:要想取得自由平等,必须从下半身开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五四”以来的长篇小说,鲁迅先生看上眼的只有一部《子夜》。茅盾描写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上海,已经有点性开放了。书中的人物,几乎没有一个是守身如玉干干净净的。男主角吴荪甫,拿女佣泄欲;女主角佩瑶,与雷鸣偷情。吴家没有乱伦的条件,因为吴老太爷一到上海,就让少妇们裸露的乳房和臂膊给吓死了。但当写到农村土财主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乱它一下。曾沧海遇见儿子曾家驹与自己的姘头阿金苟且,气得骂儿子说:“……弄大了肚子,算你的兄弟呢?算是你的儿子呀!……”

“五四”以来的新戏剧,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雷雨》,故事的情节当然也是乱伦,否则不会出名。书中写哥哥和妹妹恋爱,结局是死的死,逃的逃,疯的疯,而悲剧的主要线索,是新女性繁漪同前房儿子周萍的乱伦关系。没有这根主线,就打不成雷下不成雨,只好让太阳出来。光有《日出》不下雨,本来不太景气的现代戏剧园地,收获就更为可怜了。


新中国的小说戏剧,很少这些内容了。不过有本《白鹿原》,手头无书,人物记不太清。好像有个姓鹿的地主,调戏儿媳妇,儿媳妇赠以马粪。后来儿媳妇动情了,又勾搭公公,公公又回赠马粪……

乱伦文学(起码在名著中)两千年来长盛不衰,说明古今的读者都爱看这些内容。这一点上似乎不如老外,那年汉城开运动会,外国人都出去观光去了,很多中国人还钻在屋子里看一部略带情色的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这事是报上登过的。

文学家们描写乱伦,也有个道德底线,即只写非血亲关系的,这种按狭义说不算乱伦。如果是有血缘关系,像母子恋,兄妹恋等,是绝对不能在作品中渲染的。

名著中描写的所谓乱伦,几乎全发生在大官和有钱人家。这一方面是由于有钱人妻妾多,老娶少者多,妻妾同外人接触少。另一方面是,人人都有“玩极速分分彩平台大”的心理,作家也有觉得揭露小民“没劲”的心理。所以总统部长有丑闻,乞丐流浪儿就没有丑闻;“文革”期间,造反派揪斗当权派和名人,认为斗落水狗没劲,县城许多老历反和右派就因而躲过一劫。如今反腐抓大案要案,某级以上干部是重点,不少小官和握一定权力的职员就能趁机大发横财,基层一个肥缺的财产足以让京官瞠目咋舌。


跑题了。

其实民间文艺中,像《白鹿原》一样反映翁媳恋的也不少。有一个低级的小戏,内容太“色”了,不过有一句能答复《子夜》中曾沧海那个问题:“生下娃娃叫甚呀?明叫爷爷暗叫大。”此戏从来不上舞台只在街头演,九十年代还见过两个要饭的艺人唱。七十年代我搞过业余宣传队的编导,分配演员们背剧本台词,有的演员十天也背不会。奇怪的是,那个十二段的淫乱剧词,既没剧本也没有人教,却有好几个演员能熟背如流。更令人惊奇的是,见过一个不识字的农村中年妇女,也会唱其中的几段。当时还有的业余宣传队用这个调子配上革命内容的唱词演新剧目,不过曲调名还叫旧的——《公公S媳妇》。这个曲调名是不是要和《西江月》,《耍孩儿》,《滚绣球》等一直流传到后世,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个传统剧目《钉缸》,北方很多剧种都唱,京剧也有这个戏。记得五十年代看这个戏,丑角一出场,有一段数来宝:“媳妇烧火骂公公”,“媳妇拿上奶头摔,摔下公公两嘴奶”。听的人都很乐,后来取消了这个,老人们还都说没味道了。

旧时山东快书有“荤口”,地方小戏有“诨说”,观众听得哈哈大笑,许多农民跑十几里路看戏,就是为听这个的。但“诨说”要有尺度,过分也会招骂,艺人们很会掌握分寸,做到恰到好处又不挨骂。

黄河边某几个县有奇怪风俗,新媳妇初夜入洞房,要被本村的小伙子们偷走,次日上午,公公画上花脸去寻,伴有鼓乐,大家逗他出洋相取笑,不知表达什么意思。

民间的涉性笑话,嘲笑公媳的更多。比如大家都熟悉的这个:老头逗小孙子说:“你要不听话,爷爷就用烟头烧你极速分分彩平台的小手。”小孩吓得哭了。老头忙哄孩子说:“爷爷不是烧你,是烧你妈妈哩。”当年我刚上班,很奇怪老局长们一见面,最爱拿儿媳妇取笑。比如张局长耍笑李局长:“你媳妇对邻居说,他爷爷的钱从来不往外面花。”李局长立即回敬:“放你妈的屁!那天有人看见你还给媳妇剪头发哩。”后来同局长们混熟了,年龄大点的科员也敢和局长开玩笑。比如局长买东西,就说“局长,又是给媳妇买的吧。”局长也一笑了之。

事有凑巧,有一个局长的儿子遇车祸死了,二十多岁的儿媳妇一直再未嫁人,局长后来老伴也去世了,翁媳两人一直生活到老。这时不但没人敢取笑,也没有人说闲话了。

中国平民的道德观念是宽容的,君子要成人之美,对非血缘乱伦和通奸并不认为是太大的罪恶,拿它来做笑料和艺术题材就是证明。

对同辈份之间的不正当性行为,老百姓就更为宽容,把这看成隐私不予理论。春秋时有长姊成婚妹妹从嫁的风俗,可能是这种观念一直流传到现在,如有些地方流传有“小姨有姐夫的半个屁股”的俗话。叔嫂关系在我的家乡也有谚语,是“小叔嫂嫂,一月两遭”。

1961 我有一位农民朋友到公社申请救济款,正好我在场。他说:“不怕你们笑话,我全家三口人只有两床被子,我弟弟同我老婆盖一个。”我当时很惊讶,因为他弟弟也十六七岁了,就问他:“你为什么不让你弟弟另外睡?”他说:“我每天上地,不习惯两个人睡,休息不好。”他结婚时,弟弟才五岁。从小父母双亡,小孩就跟嫂子一块睡。像孔夫子说的男女七岁分室居住,穷人没条件做到,也就不能顾及“男女之大防”了。

听外地的人们说,有的地方还有小叔小姑结婚前,由嫂子实施性教育的。所以叔嫂要是有些那啥,长辈亲友不认为是什么大事,哥哥吃醋闹起纠纷的案例极少。但要是大伯和小婶,那就为人不齿,会招人唾骂的。这就叫风俗习惯。

乱伦的根源是不合理的婚姻制度和性禁锢,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开放,乱伦的事是越来越少了。乱伦文学也走向末路,以后恐怕很少有人写了。不过去年二人台有一个小戏《叔嫂情》,参加全国演出比赛,大受欢迎,听说还得了奖哩。